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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时节,倏忽间一个急转身,从公务员还原为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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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1月28日  

2014-01-28 16:29:3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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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成长的路上(五)

 

 

十三

 

女儿十三岁时,我们经常因为对同一问题的看法不同而发生纠纷,宝贝最爱说的话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你为什么总要把你的观点强加于别人?你也太霸道了!”,而我则使出杀手锏:“从现在开始,我们谁都不理谁!”,其实我的心里是非常虚弱的,最怕她们母女结成统一战线对付我,所以我是打压与拉拢双管齐下,必须着眼平衡外交,至少不能孤立自己。刚才那句话也多少带有铤而走险的意思。所以,常常是说完后便用眼神或小动作讨好另一方。结果往往是这种带有“最后通牒”式的外交威胁用语过不了十分钟,宝贝便通过第三方——她母亲——我们的高级调解员传来和好的讯息,退一步海阔天高,“大人不记小人过”嘛,于是双方举行隆重的仪式,要么握手言和,要么相互拥抱,要么相互检讨,要么憧憬未来,重归于好,我保证不再将自己的观点强加于“弱势群体”,宝贝也慢慢地更多地发表自己的见解。她说,“尊重彼此,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允许别人说话,要有倾听的耐心。在家里,要让语言霸权主义者没有市场!”多么有见地的见解,我渐渐地没有了居高临下、俯瞰一切的霸气,家庭霸主地位受到空前的挑战,民主化进程进一步加快。

 

十四

 

女儿十四岁时,眼镜度数与课业负担成正比增加。从事基础教育工作的我在无奈中更多的是惭愧,好多时候有一种负疚感,甚至负罪感。于是,把更多的关注放在亲情的砝码上。我们每天最快乐的时光便是父女俩骑车走在上学路上毫无拘束的交流,话题的重点逐渐偏向频频招手的高中生活。

女儿往往回头说“再见”的时候,漂亮的剪发头一甩,满目的清纯和青春的靓丽定格在脑海里,而我在享受甜蜜之余,隐隐有一点点失落,“大手拉小手”的时光不再,现在常常变成了“小手拉大手”。女儿开始规划她未来的学业,并且多次声明:自己的事情靠自己,希望爸爸理解并支持,不要过多的干预,特别是减少“辅助线”!我反倒生出“成长中的烦恼”来,嘴上常说,“尊重个人意愿”,而事实上我也一直在暗自为女儿加油,希望孩子美梦成真!但我深知,主要由于我的原因,坚决反对孩子参加各种课外辅导班,致使她在应试能力方面显得“营养不良”,孩子也时有怨言,只是顾及我的感受,更多的时候悄悄向她母亲流露,些许的忧郁和苦闷也开始袭扰孩子。我隐约地感到,在孩子心里,学习的主要目的在于继续求学,没有多少求知的乐趣以及因之带来的快乐。我们父女之间享受愉悦的交流时间不得不让位于作业,复习资料和被老师冠以“魔鬼式训练”的模拟考试。

我错了吗?这个结论不好下!我坚持自己的看法,但在大势面前,我的做法没有多少市场份额,自然也就缺乏认同性,眼前利益和长远利益一旦冲突,谁还要保持“长远优先”呢?不能输,输不起!陈年沉疴,有何猛药可医?而身在其中的我,有一种“医不自治”的困惑与困扰纠缠,如网中鱼,笼中鸟,苦苦挣扎,屡不得脱。孩子也在这日益压抑的氛围中体验着竞争的残酷,甚至有时也不得不接受“考王”“考霸”的白眼。扭曲的教育能培养出身心康健、人格完善、阳光乐观、积极进取、敢于担当、富有社会责任意识、创新精神、实践能力、人文素养和情趣高雅的人才吗?这个问题也许需要我用一生的修为来回答,也许那时还没有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十五

 

女儿十五岁时,除了吃饭时间的短暂交流外,我们彼此大部分时间都是忙自己的事情,我没有过于在乎孩子未来高中的去向,而非常刻苦的女儿卯足了劲要上她心仪的学校,眼睛更近视了。我没有认真去考虑女儿的感受,只是一次又一次拒绝了她强烈要求报课外辅导班的愿望,因为我觉得那样孩子太苦,我不止一次对女儿说,“爸爸不能给你一个金色的童年,但至少要为你保留一些童年的美好记忆,爸爸不能用补课来剥夺你的童趣。”

后来,严酷的现实教育了我,我终于明白,我的想法完全忽视了女儿的感受,专制的爱让我们彼此都留下了太多的遗憾,其中还掺杂着些许幽怨和隐痛,虽然女儿也常常安慰我,以为我的付出全是为了她好,也窥见了我的自私和毫不掩饰的霸道。暑假的多次交流,我终于慢慢懂得了俯下身子注视懂事的女儿。大人们常常的自以为是,恰恰反衬出我们在孩子们面前的无知,特别是对孩子尊重的不够。

这一年,敬爱的父亲在与病魔战斗了五十六天后,撒手人寰,把无尽的苦痛和思念留给了我们。我常常独自流泪,而女儿每每这个时候,便会过来安慰我,她不止一次地对我说,“爸爸,如果爷爷在天有灵,他肯定不希望你这么难过!别嫌我说,你应该学习爷爷的坚强和果敢!我知道爷爷特别爱你,但你不能总这样伤感,你有责任更好地活着,不只为自己,更为我们大家。否则,你就太自私了!”女儿的关心让我在极度的悲伤中得到了些许安慰。亲情难舍,但不舍又如何得呢?懂得“舍得”的道理,可以在满载但不超重的情况下走得更稳更好。

 

                                                                                               二0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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