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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时节,倏忽间一个急转身,从公务员还原为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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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1月28日  

2014-01-28 16:26:2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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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成长的路上(四)

 

 

 

女儿十岁时,我在古城的另一所著名中学工作了近三年,工作性质增加了出差的机会。每一次远行,都是亲情的升华。记得这一年五月中旬去福建开会,临行前的晚上,女儿在妈妈的指导下,先绘制草图,再精心修改,知道自己满意后,开始极认真地穿针引线,用她的破旧的背心经过近一个小时的创造性劳动,一只肥硕可爱的吉祥鸟跃然眼前,我自是高兴的不得了,连声夸奖,在我的啧啧赞叹声中,女儿帮我把吉祥鸟小心翼翼地装进行李箱的夹层里,“爸爸,吉祥鸟会带来平安,好运。一定要装好。记着没?不许弄丢!”……这件珍贵的礼物至今还躺放在行李箱里,伴随我走遍大江南北,并漂洋过海,跨出了国门。亲情给予的爱是绵长的,厚重的,温暖的,如影随形,须臾不分。

这一年春节临近时,女儿试探中带着商量的语气,希望我们能给她送一件心仪的大衣作为新年的礼物。和我们一样节俭的孩子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她当时也许是担心自己的愿望落空才这样说的。

我们一同去商场的那天漫天风雪,五路公交车上没有多少人,街上更是行人稀少,女儿似乎有一点点愧疚。

“爸爸,我不要衣服了,我们回家吧。”女儿望着我,拉了拉我的衣角,不安地说。

“不!今天爸爸一定会给你买到的!”我牵着她的小手,第一次如此耐心地满商场游逛。一个半小时后,一件漂亮的米黄色羽绒服穿在了小公主身上,一路上孩子满脸的幸福化作许许多多感激的话语,并且一再要求给我和她妈妈也买新年礼物,这样她才会安心。

这件事情我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但只要我们父女忆及往事,孩子总会提及这件事。这也使我想起了鲁迅先生的《一件小事》,影响人的往往未必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恰恰是生活中的细微琐事,后者因其蕴藏的浓浓的人间真情而更显珍贵。

 

十一

 

女儿十一岁时,我因为工作业绩突出,又调到了教育行政部门。我自认为我最适合在学校工作,那里孩子们琅琅的读书声和无处不在的文化气息,对于我有着无法拒绝的吸引力,而我更乐意置身其中享受忘我工作带来的乐趣,尤其是看着孩子们一届一届怀揣梦想走出校园的时候,那种油然而生的职业成就感是任何东西无法替代的。所以,突然要调动,因为没有充分的心理准备,特别是和谐的人际关系和学校蓬勃发展的势头凝结的汗水和和智慧,多少令我依依不舍。因此心里有些失落,强烈的漂泊感涌上心头。

我的心情全都写在脸上,向来“喜怒形于色”,强装的平静怎么可能躲过女儿敏锐的眼光?收拾办公室的那天晚上,女儿帮着我整理书籍。我仔细打量着熟悉的每一个角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默默地看着。女儿看见我忧伤的样子,忽然手捧书卷站在那里哭泣起来:“爸爸,你干得好好的,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呀?你可以找他们,就说不愿意,行吗?”婆娑的泪珠一颗颗从女儿的脸颊滑落。我一下子抱住孩子,再也控制不住,眼含热泪却笑着说:“宝贝不哭!爸爸调动是因为工作出色,要去一个更能发挥作用的地方。慢慢你会懂得的,每个人选择职业的同时,职业也在选择你。双向选择要让双方都非常满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只要你自己本事多,能力强,有人缘,你的选择面就宽,自主性就强。学会乐观应对变化和挑战,学会积极服从和适应也是重要的。”

女儿似懂非懂,“爸爸,你不是说人只有干自己喜欢的事,能干的事,而且会干好的事才是快乐的,幸福的。我看你现在不快乐呀”。

“慢慢调整啊,适应后就好了。”

之后,我更加发奋读书,俯仰天地,神交古人,思接千载,视通中外。三年多的教育行政工作,我在短暂的迷茫之后,迅速转换角色,但不改书生本色,四季辛劳,笔耕不辍,在不知不觉中,写就了数十万字的教育随笔和游记,出版了三本专著。我感谢女儿给予我的精神动力,也感谢走在职场十字路口时精神苦闷、彷徨徘徊不前时,那些给予我关注、关怀、关爱的人们。感激是人的本能,感恩是人的本性。我不能一一面谢我生命中的诸多的我的重要他人,我只有用辛勤的工作和不懈地努力来回报他们。

女儿在和她妈妈一起分担我的忧伤和压力的过程中逐渐懂得理解、包容、宽容、调整、适应的重要,我们共同分享亲情的温暖和快乐,也更明了珍惜的重要。

这一年十月,我带女儿参加了母校建校六十周年庆典,并主持了一场高端学术报告会。坐在第一排、扎着羊角辫的小公主成为会后的焦点人物,她的可爱和礼貌赢得了阵阵掌声。在当天晚上的日记中,她动情地写道,“我很为我的爸爸自豪,看见他满面笑容地主持会议,从容自信的样子,一点都不害怕,我真的好高兴。我想,爸爸之所以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不怯场,肯定是他读了好多书,有胆量。我要向爸爸学习,将来也做一个受人尊敬的人”。

 

十二

 

女儿十二岁时,和爷爷交流的主题开始转移到学校。随着老人家年事渐高,我们回老家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老父亲最喜欢看到我们“倾巢而出”,最开心见到他的小孙女,最乐意为她的小孙女跑前跑后,甚至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用五元、十元的人们币“贿赂”孙女来缩短心灵上的距离。父亲最爱对孙女说的话是“我娃要冷学,吃住学,多在方法上下功夫,要学会真本事”。女儿在诸多的童趣中,爷爷的这句话记得最准。现在和我聊起老家的陈年往事时,孩子常常说的最多的就是爷爷这句话,作为高三学子,她在夜以继日地践行着爷爷的嘱托,更在用行动来圆她的大学梦。

这一年,每天早上女儿上学的时候,我们的日常用语是电视剧《大宅门》中的经典台词,女儿挎好书包走出门时,我会带着拖音大声说“好好念书!”,孩子回头一笑朗声应道“听见了!”

这一年,女儿除了和我语言交流外,开始给我写信,特别是在我去上海出差归来的那天晚上,我看到了孩子稚嫩的笔迹写下的温情话语,“亲爱的爸爸,自从你走后,我和妈妈天天都在算时间。有一天,在上学的路上,我从背影看一个人,高高的个子,发型很像你,我以为你回来了,我大声喊 ‘爸爸!’,正要跑过去,那个人一回头,我才看错了,叔叔友好地一笑,走了。那一刻,我好失望,我才知道我多么想你,爸爸。

“你又给我送了四个芭比娃娃,我好喜欢啊,谢谢你!你还给妈妈送了衣服,可是你每次都舍不得给自己买,我有意见。如果你不听,我以后也不要了!”这句话是最美的礼物,我当然照单全收,并且它的利息会越来越高,一直滋养着我的一份感动。

从出生到小学毕业,女儿几乎一直在姥爷、姥姥的呵护中长大。上学放学,一日三餐,成为老人每天最重要最开心的工作。女儿童年的串串脚印中,写满了老人的爱。而我的天使对老人的那份亲近与热爱,经常化作反反复复的问候和叮嘱,春天的保养,夏日的纳凉,秋时的防病,冬季的御寒,声声电波传递的亲情,化作一杯温水,一个分开的烤红薯,一块掰成三块的西瓜,一件可心的服饰。惦记着的爱是更深的爱。

 

                                                                                                                       二0一四年一月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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