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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心阁语

繁枝容易纷纷落,嫩蕊商量细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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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时节,倏忽间一个急转身,从公务员还原为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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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3月08日  

2012-03-08 16:58: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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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山的那一边

 

  我对陕南有一种割舍不下的情缘,不仅在于她美丽的山水风光,也不仅在于它源远流长的历史,更在于它淳朴的民风给予我对儿时乡下美好生活的记忆。

 

 

  两周以前,一个乍暖还寒的清晨,我们驱车奔向闻名遐迩的岭南小城商州。车子在广袤的原野上奔驰,岭北依然是水瘦山寒的深冬气象。如果不仔细探寻,你很难觉察春天即将到来的气息,更不要说领略盛春的灿烂、夏日的浓烈、秋日的成熟的香韵了。不过也没有隆冬时节的萧条,你说不上来这是什么颜色,也不好品读它的味道,但是——你只要静静地聆听,你一定会在隐隐约约中体味处处蕴藏着的呼之欲出的生机。辽远的又是极近的,宏阔的又是渺小的,朦胧的又是清晰的,静默中难以隐藏的扑面而来的热闹感觉,恹恹欲睡中又有一种睡眼惺忪的疲乏的快感,这种相互排斥又相互牵连所形成的巨大的反差,或者说对立,却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关中地区冬末春初的别致景象。对立统一是矛盾,是互补,是映衬,是平衡,是和谐,当然也是美。

 

 

 大山深处好休闲。岭北的山坡上沉寂着的隔年的积雪,斑斑点点,参差陆离。缺少树木、花草的打扮,山的轮廓比任何一个季节都要清晰:山形是清瘦的,硬朗的,壮阔的,在斑驳的积雪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挺拔、伟岸。如果说繁花遍野、苍翠浓绿、姹紫嫣红、枫叶流丹是山之盛装舞步,那么巍然屹立、岿然不动、肃然静默、寂然沉静则是山之本真回归。大山以自己的四季变化告诉我们:多彩、灿烂、绚丽是美,朴素、平实、本真更是美,因为心灵的触动比视觉的冲击更深刻、更丰富、更本质。

  零星地点缀在山坡的雪松的硕大的云冠把茂密铺陈在崖之畔,山之巅,溪水边,而坡原上的片片葱茏装点的整个山包退却了严寒,换来了春天的期盼。绕在村前的小河叮叮咚咚地唱着欢快的歌,并且引来了春天的使者——报春鸟儿们时而“唧唧唧唧”直向云天,时而“啾啾啾啾”腾挪跳跃于房前屋后老树的虬枝上。树的枝丫虽然基本上还是光秃秃的,但是,你依然可见些些许许、朦朦胧胧的绿晕和红晕,特别是河堤的杨柳,仿佛有一股股势不可挡的力量正从它们经年蓄积的肌肤内迸发出来。

 

 

  车程约半小时,我们完全被大山拥在中间。四围怪石嶙峋,巉岩突兀,危峰连绵,直插云霄。雪后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阴冷的气味。山虽冷峻,但亦不失灵性:冰雪厚积的地方,偶尔裸露的土壤呈现肥沃的油亮亮的深褐色,而在它近旁淙淙的溪流的欢歌却在纵情于春天的到来,即使沿着峡谷顺势而下壮观的冰瀑,似乎也在蓄势待发,等候某一天艳阳高照,突然竦身一摇,把一溪的冰清玉洁化作汩汩流淌的山泉奔向遥远的天地,融化在大地里,滋养隔年的宿根,成就绿的世界,花的海洋。

 世间的事物,都有自己的使命和欢乐,舒展的花蕾,以自己的美艳回报生命,碧绿的草丛以自己的青春回报地母,而树木的叶脉流动的生命的音符,不也在用一种别样的情趣在歌唱生命、歌唱生活吗?盘桓于大山之中,我们不也在享受大自然的恩赐,把一份从心底勃发的冲动与感动回馈给它吗?来来往往,熙熙攘攘,林林总总,生生世世,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轨迹运动着,敞亮着,明快着,置身于其中的我们又何尝不能成为造化坚刚的朋友呢?“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此刻,山未青,但在它惺忪的睡眼中,我看到即将到来的春光美。

 

 

 晦暗的有点混沌的天空渐渐变得开阔、明朗,如同半个环儿拥着的山峦也变得朗润起来:黛青色的松林遍布山坡,路旁的弱柳泛着淡淡的毛茸茸的红晕,含烟似雾,若有若无,如梦如幻。在灌木丛密密麻麻的拥抱中,野草嫩嫩的幼芽从隔年的枝蔓中羞涩地探出头来,星星点点,迷迷离离。丹江水汩汩滔滔地从城中奔泻而出,为这座山城增添了不少的灵性与润气。沿江堤北行约三百米右转,是一条通往仙娥湖的马路,马路两旁高大而深密的白杨树的枝干泛着白光,那丛生的枝桠一律向上,直入云天,展示着一种蓬勃向上的力量。远远望去,犹如白桦林般的玄烨:朴素中不失高贵之美,平淡中拥有典雅之韵,一种震撼心底的力量油然而生,我仿佛看见积聚的能量正在树干中弥散开来。沉睡了一个冬天,该是展示魅力的时候了,那么就用数月之后的翠绿、繁茂和浓荫来宣泄成长的快乐吧。

  马路终点与登山的石级相连。沿着陡峭的石阶拾级而上,风景逐渐变得活泛起来。在条形的石砖缝隙,在山崖的石隙间,在荒草丛中,零星地冒出的鹅黄翠绿,柔弱得如同刚诞生的婴儿,让人顿生怜爱之心,而迎春花的脚步总是那么快,风的寒冷并不能挡住它因了迎接青君的迫切心情而匆行的步伐,它总要赶在腊梅花之后,不——甚至已经不能接受腊梅的一支独秀,而要成为与之并驾齐驱、名副其实的报春的绝代双娇,它们一簇簇、一团团密密地交织在一起,用温润、高洁、冰爽而又朴实的金黄色来装点初春的颜色——真正的春天的序幕拉开了。

 

 

  跨上最后一级台阶,豁然开朗,汪汪一碧的仙娥湖已然眼前。举目眺望,二龙山盘桓于湖之两岸,拥着一汪碧蓝幽深的湖水,登高俯瞰,宛如双龙戏珠。微风过处,碧波荡漾。晶莹透碧的湖面成了野鸭的天堂,它们三三两两、悠然自得地游着,仿佛自己也变成了“天鹅湖”里的精灵。沉静是一种美,生活在其中的生灵往往也缘于远离尘嚣而变得更加自由、洒脱,生命的潜能尽情挥发,似乎一切都显得超凡脱俗,格调高雅。野鸭也会变天鹅,这不是传说,而是环境的杰作。爱护环境,就是爱护人类自己。

  愈往深处,湖水愈发深邃、碧绿。水中央坐落着一座小岛,恰似一颗美人痣镶嵌在湖面。湖心岛上浓密的灌木开始欣欣然张开了眼,粗壮的枝条上有的泛着红光,有的漫着绿晕,最欢快的要数迎春花了,它们的枝蔓有的匍匐在地,有的张开胳臂拥抱蓝天,有的顽皮地绕着树枝粗大的枝干盘旋,有的把枝条伸向湖水,有的钻在荆棘丛中捉迷藏,如同顽劣活泼、憨态可掬的孩子,在春天里尽情地玩耍嬉戏。不安分是一种情趣,是一种对生命负责的态度,是一种积极向上的生命状态。

  一树树的玉兰花苞在风中摇曳,仿佛即将诞生的婴儿被裹在温暖的襁褓中,只待暖阳高照,春风化雨,便呱呱坠地,送来那撞世纪的美妙的啼哭声。而柳树如丝的柳絮婀娜娇媚,柳芽宛如新茶的嫩芽,正悄悄地探出头,好奇地望着外面的世界。这些景致,一下子使我想起了“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花开未开时”这两句诗。这种视觉的美源自对“若即若离、似有却无、迷离恍惚、似是而非”这些词汇的体验,既有似曾相识的回味,又有对春风又生的向往,是一种欲诉不能、欲罢难休的清新韵味。

 

 

 遥想先民在此置州设府,及至商鞅城门立木以示诚信,再到闻名中国历史的商鞅变法,立法度,奖农耕,修守战之具,为秦国一统天下立下不世之功,而最终没有逃脱车裂之刑的灭顶之灾。改变现状唯有改革,而革新的代价往往以生命的付出为本,世界的变化,社会的发展无一不是如此,历史的进步无一不是在前人的汗水、血水甚至生命的陨落中前行,现代文明的发展有赖于理想、信念、目标、信心、智慧,有赖于执着、专注、借力、信任,支持,有赖于一往无前的行动和愈挫愈锐、百折不回的勇气,而赴汤蹈火的准备,誓死如归的勇力更是一种高贵的品质。

 

 

 归途中,在开化的河流两旁的田地里,我目睹了久违多年的农人们集体春耕的盛大劳动场面:有序分工的配合默契,挥动农具的熟悉身影,欢快的劳动号子,机器的隆隆轰鸣……这让我想起了儿时生活的故乡,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传统本分、淳朴善良、吃苦勤劳、热情好客、乐善好施、容易满足的生存状态,给我留下了诸多关于亲情友善的故事,正是这些淳朴的人民以自己兀兀穷年的劳作养育了自己,也为我们提供了食量,我们没有理由不尊重他们,我们满怀感恩之心向他们致以崇高的敬意。

 在一个物欲横流、浮躁喧嚣的娱乐时代,人本应具备的善良、真诚、宽容、包容、礼让,乃至积极、乐观、向上、丰富、高贵这些可贵品质的缺失,已经使我们逐渐变得麻木、多疑、失信,我们的视野变得肤浅,思想变得贫乏,灵魂变得卑污,气质变得低俗,行动变得功利,而那些曾经的美好记忆正在消退,甚至消逝了。商州行,给予我弥足珍贵的是对儿时乡下生活的记忆,对人们之间和美关系的留恋。

 

                                                               谨以此文献给全世界伟大的女性,祝大家节日快乐!

 

                                                                                              二〇一二年三月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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