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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时节,倏忽间一个急转身,从公务员还原为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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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5月9日  

2010-05-09 21:54:4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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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母亲

 

亲爱的妈妈,这是痛别父亲后我第一次将视线全部转向您——不是儿不爱您,不是儿不敬您,不是儿忽视了您,而是儿怎么也走不出失去父亲、您失去老伴的苦痛!每天电话里对您的问候,每周返回老家对您的看望,每天夜里对您的牵挂,都没有像以前一样转化为我对文字的钟爱,以记述生活中那些点点滴滴的温暖,而是无法言说的痛一直在我的内心肆虐,使我夜晚时在昏黄的台灯下握着的笔常常不由自主地从手心滑落!

妈妈,请您原谅——直到今天,直到我要动身看望您出发的此刻,直到我并不盼望的属于您和天下所有的做了母亲和如同我的女儿一样未来要成为母亲的人们的盛大节日来临的时候,我终于说服自己,硬是坐在书桌前,忍受着内心的煎熬,竟至于几次搁笔不能言语,我想向您倾诉太多的感激、感恩,却不料全都化作您极为寻常的一句,“谁家的父母都一样爱孩子”,就像海绵吸纳了水分一样,您把对我们的爱藏在心里,表现在即使已经步履蹒跚、依然像我故去的父亲一样,只要活着,只要还能走动,便会辛劳不辍;即使腿脚不便,也要以最大的努力尽量自给,依靠残年的全部余力减轻儿女们的身心负担!

妈妈,请您原谅——此时此刻,我依然不能静下心来专门为您说出一个儿子的节日祝福,我还要在这充满温情的属于您的节日里向您诉说我心中的伤感和永存的温暖。我不能把父亲和您分开叙述,如同我不能将我的思想与语言分割开来一样。我的脑海里交替出现您和父亲的面容:慈祥的微笑,生活的满足,无私的关怀,亲情的眷恋,留恋的惋惜,无奈的叹息,每一次都清楚地写在日渐苍老的脸上。我们每一次回家时的欢快,惜别时流露的依恋,对未知的下一次的期盼,毫无保留地写在您和父亲的脸上和眼神里——只是父亲保持着一贯的深沉和含蓄,您保持着一贯的絮叨中满含的爱恋。那些生活中动人的情节总在思念和怀念中浮在眼前:您年轻时育儿的艰辛不仅闪现在我对儿时冬夜里煤油灯下您一针一针为我们姊妹四个纳着“千层底”;在摇曳的烛光下用冻裂的手摇着我的女儿只能在想象中依稀懂得的纺线车;在烈日下和父亲依然在田地里挥汗如雨,只为“趁热能把除掉的杂草晒死”;在风雨中和父亲拉着架子车每天往返数十里在渭河拉石子,只为“多挣几个工分,好让娃们上学不担心费用”;在我就读的三中的校门口,您为了我的“面子”,迅捷的从自己缝制的布包里抖抖索索的陶出我爱吃的干粮……!及至中年,为了我们能够学业有成,十年之中,仅是您为我们烙的饼连接起来,就足以走上几十公里——您为我们铺就了一条多么神奇的成功之路啊!更不必说怕影响了我们的学业,您即使和父亲不分白天黑夜的劳作,也不愿耽误我们哪怕是一点点的学习时间!转眼间我们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在我的记忆中,您和父亲往往相左的观点使得您常常伤心落泪,也使我刻骨铭心的记得在人生大事上,您一改昔日的怯懦,超乎寻常地反映强烈——似乎只有您的主张是真正的为儿女们好,父亲的做法只是表明了他的一相情愿或者一贯的“霸道”。您始终坚持自己的看法毫不动摇,而后来的事实证明了您在事关家庭重大事件决策中少有的英明——您虽然没有说服父亲,但使父亲做出了一声中少有的让步,最终实现了“双赢”。到了晚年,您和父亲并没有因为儿女们的孝敬而改变节衣缩食、勤俭持家的作风,依然自食其力,不愿意为我们增添“麻烦”!每次回家时您第一句话往往是“太忙了就不回来了。妈给你擀面去!”素日里,您和父亲相依为伴,独守孤独,对儿女们的想念从电话中缓慢的温情的语气中分明能够感受到——但是,你们——永远不会主动地说!……。

妈妈——请您原谅,我此刻的心绪已经飞向故乡,我依然在晶莹的泪光中想到了明天将在天堂度过三十五天的父亲……。每次回家时,您和父亲在马路上的等待,在村口的守望,在家门口的迎送,在饭桌上的寒暄,仿佛昨日!我无法释怀,依然难以接受父亲远去的事实!我深知,不管儿女们如何孝顺,也不能替代父亲在您心中的位置。我只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愿您能够逐渐适应无奈的新的生活,请您能够听取我们的劝告,也听一听父亲弥留之际的遗言,“跟儿子去吧,一个人在家娃们不放心”……!

妈妈——请您原谅,我尊重您的心愿,我没有改变您的生活习惯的意思,儿子只是希望您在有生之年也象我父亲一样,没有遗憾,幸福的生活!这样,父亲也会在天堂里微笑,欣慰于他的儿女们逐渐地把他淡忘......,一心一意的照顾他惺惺相惜的老伴......。妈妈,为了天堂里的我的敬爱的父亲,为了您深爱的儿女们,您就跟我走吧,您每一天开心的生活是我们最大的心愿。

妈妈——请您原谅,我无法再写下去,我只有一个希望,希望您能够暂别故园,跟我走进古城,让我在您膝下尽一个儿子应有的孝心,让您的晚年平静、祥和。妈妈,我们见面再说吧,我准备出发,祝您节日开心——其实,在我们的心里,天天都是您的节日!

 

二〇一〇年五月九日    母亲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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