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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心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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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时节,倏忽间一个急转身,从公务员还原为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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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4月23日  

2010-04-23 23:20:5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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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

——怀念我的父亲

 

今天是世界读书日,我没有什么新鲜的文字可以与朋友们分享。三周以来,失去父亲的悲痛一直在强烈的侵蚀着我的身心,我不能说服自己暂缓哪怕是一点点转移对他老人家的感念。在我心里,父亲永远是一本读不完的书,它记述着一个平凡的生命极不平凡的奋斗历程:独立自主、果断刚毅的性格,百折不回、自强不息的意志,洞察世事、富有主见的睿智,耿直率性、勇于担当的禀性,勤于耕作、乐善好施的品性,崇尚知识、勤于动脑的品质,注重实践、善于提炼的习惯,爱好钻研、勇于革新的精神以及率先垂范、诲人不倦的风范。这些宝贵的财富将是父亲馈赠给他缔造的这个大家庭最丰厚的遗产而为我们所继承。

父亲九岁时因家境贫寒被迫离家独立生活,其伶仃孤苦之状于今而思仍使我们为之动容;十四岁时,家遭不幸,慈父见背,与寡母相依为命,寄居于铜川某村;青年初期,侍母迁居北李村,一路走来,虽饱受困苦,遍尝酸辛,却不移顽强、坚毅之志,成家而后业成,养育我们姊妹四人,并侍奉其母颐养天年;及至中年,父亲以其智慧与敬业之修德,享誉乡里。其言行典范教化了儿女,使其各自成和睦之家,兴所乐之业;乃到晚年,父亲仍保持勤于劳作、耕耘不辍的习惯,常以教育儿孙永做真人为己任。父亲倍感欣慰的是自己的儿女们能以勤俭、淳朴之家风,谦虚、独立之精神在各自工作领域里独当一面,儿女们的孝顺更使他感到荣光与荣耀。

父亲病重期间,生前好友,村中相邻以及许多并不熟识的人们纷纷结伴前来探望,父亲在深表谢意的同时,说得最多的话是:希望后辈们精诚团结,敬业乐群,以工作、国事为重,并将学习作为立身之本、终身事业而常抓不懈,将做真人、做善人视作人生价值的根本所在。父亲以自己的修为赢得了乡邻的广泛赞誉和爱戴,以自己的独立精神和崇高威望赢得了人们的普遍尊敬和赞扬。

父亲走后,我多次回到熟悉的老宅,陪伴年迈的母亲,常常唏嘘喟叹,感慨万千。曾经熟悉的小院倍觉寂寥,唯有檐下的乳燕在妈妈觅食归来的刹那迫不及待的探出头来分食的鸣叫和欢愉尚能带给我一丝老屋的生机。

宽敞明亮的厅堂正中摆放着父亲的灵位,站在老人家那张面带灿烂的微笑的遗像前,常常禁不住潸然泪下,心里的憋闷无处诉说,只能一个人对着父亲的灵堂默默地流泪。一生历尽艰辛、始终刚强如一的父亲啊,在和病魔顽强的斗争了五十六天后撒手人寰,把无尽的哀思留给了与他生活了五十六年的母亲和朝思暮想的儿女们。倘若父亲在天有灵,他老人家一定不会让我们如此的悲痛,一如他在弥留之际告诉我们的那样,“看到你们姊妹团结和睦,家庭幸福,我很高兴。活了八十岁也算高寿了,我没有什么遗憾,我不在了你们不要过于伤感,人终会走这一步,照顾好你妈,我会走得更安心”……。

我的思绪又回到了半个月前。父亲已经病得不能动身,但他依然竭力的保持着一贯的要强作风。临终前三天,几乎不能进食,勉强喝一勺水也会向上漾好多次,眼光已经严重的混浊,甚至有一点令人恐惧的呆滞,几乎不能言语,剧烈的疼痛折磨得他面部明显的有些扭曲,他躺在躺椅里连张开眼睛的力气几乎都没有了。即使他最喜爱的孙儿们连声的呼唤,他也只是费力的张开眼睛,极用力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的欣慰。

病情击碎了我们所有的侥幸心理,渴望产生奇迹的大门牢牢的关闭了,我们谁都明白父亲的日子不多了,但谁都不愿意承认。我们依然在做无谓的努力,寻医问药,甚至素来不屑于求神问卦的我开始动摇了信仰。然而,一切的努力都成为死神的俘虏。三个月的时间,我几乎跑了十年的回家路程,幼稚的希望我的真诚能够感动上苍,好让我们多陪伴父亲一些时日。可是,病魔的猖獗冲垮了所有温情筑成的防线,死亡在时刻威胁着敬爱的父亲。

医生告诫说清明节是个关口,我们高度警觉,亲人们都来了,我们深怀惊惧,彻夜护卫在父亲身边,虔诚的祈祷神灵庇护,祈求以爱心筑就的精神力量能够使父亲躲过劫难!但是,病情再一次给了我们致命的打击:所有的药物已不起任何作用,针剂已不能使用,父亲已经水米不能进了…..!

五日夜匆匆赶回古城,梳理公务至子夜时分。翌日一大早匆匆地赶到单位,处理完手头紧要公文,便请假急急地赶往老家。

父亲已经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紧握父亲冰冷的手,泪眼模糊,连声的呼唤,“爸,你睁开眼睛呀,我们都回来了……!”等待大约一刻钟,父亲张开了混浊的眼睛,看着身边的亲人们,再也没有合上……。

守夜的两个晚上,跪伏在父亲的灵前,神情恍惚,不能相信这一次竟是与父亲的永诀!无法言说的心痛只能化作对于父亲相伴的往昔岁月的怀恋!而我——哪里还能够完整地回忆!!!!!!

三日之后,我们为父亲举行了简朴而隆重的安葬仪式,乡亲们感怀父亲的德高望重,从四面八方齐聚而来再送老人最后一程。凄凉的唢呐声、哀号声弥散开来,久久地回荡在上空……。一抔黄土永远地把我们与父亲隔开!长跪在父亲的长眠之地,手捧父亲生前热爱的土地上的泥土,泪眼婆娑——这是故乡的泥土,是父亲给予我们的家园的根系所在,是父亲的魂灵所在,也是我们的念想所在!

以下摘录部分悼念父亲的诗句,以告慰敬爱的父亲在天之灵!

 

 

四月六日下午二时四十五分,急匆匆的奔回家,守候在老人家身边,半小时后,父亲再也听不见儿女们撕心裂肺的呼唤了……!!!

 

危情非常心煎,飞车疾驰故园。

老父气息奄奄,竭力等候儿男。

声声肝肠寸断,病榻无力回天。

魂魄渐行渐远,阴阳两界瞬间。

牵衣顿首无言,生离死别泪眼。

一生劳碌无怨,家业兴旺人圆。

儿孙萦膝乐见,最喜家翁欢颜。

突遭病魔深缠,百般求医围歼。

三月剧痛侵占,百日抗争斗蛮。

英雄从来虎胆,笑谈坎坷如前。

子女日夜孝先,无奈魔疾连牵。

家亲侍奉息缘,忍看撒手人寰!

棺木停放庭院,长跪灵堂吊唁。

呼天抢地可怜,从此家翁难见!

 

 

四月七日。为父亲通宵守灵。撕裂般的心痛,几乎无泪可流。这一次,父亲真的远行了,我们再也不能聆听老人家的教诲了……。

 

(一  02:25)

 

麒麟仙鹤飞玉龙,神龟鸾驹凤凰鸣。

日月菁华英明在,奎星伴翁西天行。

从此苦海羞无能,天街往来任从容。

望断白云泪不尽,泣父和儿回应声。

 

(二   03:46)

 

苍穹星晶莹,为父迎魂灵。

门前一抔土,青田起新冢。

哀哀父远行,凄凄落悲风。

寥落孤家子,终宵闻泣声。

三男守灵前,侍父终一程。

共话创家史,铭父伟烈功。

潸潸泪湿襟,感怀父英明。

呼天抢地日,悠悠何了情?

 

(三   06:00)

 

冷月朦胧祭亡灵,曲曲悲歌和泪中。

声声父亲漫步行,怜儿失父何伤情!

咫尺别离生阴晴,经夜哀思对烛明。

天高地炯难相见,云海又隔数万重……

 

三  

 

 四月八日。凌晨。这是陪伴父亲的最后一个夜晚了。从此后,再也不能领略他老人家的风采,再也不能在病榻前侍奉他老人家以弥补作儿女的内疚……!这种抓心挠肺而又无可奈何的纠结的痛啊,呼天不应,叫地不答……!!!!!!

   黎明时分,送葬的队伍已经行进在田间的小径之中。扶棺而泣,泪雨无声……。

 

(一  01:45)

 

别离子夜语泣,扶棺儿男面壁。

沉沉不知身兹,昏昏何是东西?

为学多蒙教益,躬行从来不弃。

父爱如椽巨笔,汩汩滔滔不息。

言传和盘家底,睿智长生稀奇。

毕生奋斗努力,气势堪毗熊罴。

今日驾鹤皈依,摧肝裂胆心际。

愿父西天如昔,从容问鼎纛旗。

 

(二  06:27)

 

拜别家翁频叩首,泪湿衣襟扶棺走。

一思一伫一回头,儿唤家亲只徒手。

麦田新冢一抔土,千古流芳共一丘。

儿呼老父稍歇留,再睹亲颜怜不休……

 

  

四月九日。父亲已入土为安,父亲的教诲言犹在耳!在老人家的灵前,上香祈祷,愿老人家在天国里福安、吉祥。也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我们一定会照顾好母亲!

 

(08:19)

 

刚毅智慧熊罴汉,铁骨脊梁撑家天。

终生辛劳只堪叹,一世践行尝苦甘。

教化儿女事事先,恩泽乡邻岂百千?

精于农耕爱禾田,惜土如金奉故园。

自主独立矗宅院,真诚友善成伟男。

率先垂范人称赞,德高望重乡里间。

忽报天公纳士贤,阴阳两界择一边。

阎罗邀父赴圣殿,暂息人间亲情缘。

痛别老父我扶棺,祈福天国不孤单。

殡天香火生云烟,英明昭烈笑九泉。

 

(二  20:02)

 

凄凄心怀别离情,昏昏灯光归古城。

孤母犹似失伴雁,老眼浊泪肆意横。

连日悲泣失形容,白昼恍如游梦中。

临行灵前香一炷,祈父好作天国行。

 

 

    四月十一日。又回到了故乡,屋外春光明媚,室内冷清寂寥,心

中说不出的痛……。

 

春光胜色故园行,百里麦苗尽青青。

红素参差秀碧树,绿蕊新透枝头风。

近乡家翁悲不见,独留孤母度残生。

一炉高香灵前祭,思父谁参胸中情?

 

 

 四月十二日。昨夜雨下得很大,我和母亲一直聊到子夜时分,母亲自知父亲走后我们的牵挂,更深知我们对她老人家身体的忧虑,表示愿意听从我们的安排,可以过一段时间随我进城小住。更多的时间,她要在老家安度晚年,还有一个心愿,就是可以天天看见父亲的坟莹,不让父亲一个人孤孤单单……。

长长的夜,无尽的泪雨……。

 

慈父西天赴建章,紫云春色两茫茫。

银河一道澄清色,黄鹤振翮伴父翔。

麒麟龙凤逐天日,鸾鸟歌声错抑扬。

忽报灵前祭奠事,为父再燃一炉香。

门前新冢断肝肠,感父深恩泪行行。

朝夕恍惚犹梦在,四顾老宅生凄凉。

凄风苦雨夜未央,灯火明灭照灵堂。

何日归来还执手,儿孙膝下庆重阳?

 

 

    四月十八日。父亲二七祭。独自坐在父亲的灵前,泪流满面,敬

爱的父亲啊,我怎能忍受这生死别离的痛!!!

 

人间何事两渺茫?生离死别分阴阳。

慈母痛失老来伴,儿孙自兹无翁强。

一分悲情一炉香,怀父热泪洒灵堂。

檐前新泥巢乳燕,主人音容遥无彰。

闲庭花草相守望,不见仙翁泪两行。

农耕犁耙少人问,墙壁空悬谁主张?

老屋寂寂黯神伤,庭院深深生凄凉。

触景更觉亲情暖,几度哽咽断愁肠。

 

二〇一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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